据海报新闻9月12日报道，00后求职者小缪从专科起步，历经专升本，考取东北农业大学硕士，一路闯过某头部互联网大厂五轮线上面试，却在入职审批环节被拒——理由是“第一学历是专科”。此前，他已辞掉原有工作，甚至规划好新住处。一句“我只是第一学历不好，并不是有案底”，说尽了逆袭者的心酸。

这不是孤例。一份面向1300名硕士及以上学历求职者的调研显示，七成受访者遭遇过第一学历限制性门槛；本科出身985、211的求职者，录用成功率是双非本科求职者的1.8倍。硕士头衔尚且如此，普通人的处境可想而知。

先要厘清一个基本事实：“第一学历”根本不是官方法定概念。教育部早已明确，国家教育行政部门文件从未使用这一说法，官方语境下评判学历以最高、最终学历为准。企业拿一个连法律都不承认的概念做一票否决，既违背就业促进法平等就业的原则，也和破除“唯名校、唯学历”的导向背道而驰。

更该被戳穿的是企业的“暗门槛”操作。招聘公告写着“本科及以上，能力优秀者可适当放宽”，却对“第一学历”的要求只字不提；求职者押上全部身家，辞去原有工作、重新安顿生活、规划职业未来，直至入职关头，才被企业突然亮出淘汰红牌。敢设门槛，却不敢把门槛写在明处，这究竟是疏忽，还是存心用求职者的沉没成本给企业自己“筛选”？五轮面试筛出来的能力，抵不过一张多年前的高考成绩单，面试的意义何在？企业的公信力又何在？

说到底，迷信“第一学历”是一种偷懒又傲慢的筛选。用高考结果当标签，省去考察真实能力的功夫，看似高效，实则把人才评价偷换成了出身审判。十八岁的一次考试，被当作人生的终审判决，专升本、考研这些向上的通道，在“第一学历”面前统统失效——这既否定了个人奋斗，也消解了终身学习的价值。人才市场若只剩出身论，企业错失实干者，社会流失向上的动力，输的是所有人。

破除歧视，不能指望企业良心发现。监管部门要动真格：抽查招聘公告，畅通12333投诉渠道，对暗设学历门槛的企业约谈、通报，把“隐形门槛”晒到阳光下。企业也该明白，把条件写进启事、把评价还给能力，才是对求职者最基本的尊重。

一次高考，不该封印一个人的人生。一个健康的就业市场，应当给每一个奋力向上的普通人，留一扇推得开的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