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师没成果就坐班”,改变不该始于热搜
近日,有网友通过“问政四川”反映,西南交通大学希望学院专任老师坐班制度不合理,要求老师出成果,没有成果就坐班,有成果不允许抵扣。9月8日,西南交通大学希望学院就网络反映的坐班考核争议作出回应,承认原制度“设计考量不周”并予以废除,同时表示新的考核管理制度将由全体教师共同参与制定。知错即改,值得肯定。但欣喜之余,一个问题萦绕不去:这项制度,为何非要等到“问政四川”上的公开反映、等到舆论发酵之后,才被按下撤销键?
这并非孤例。一段时间以来,各地不时曝出教师坐班争议,不少都以“校方回应”“紧急调整”收场。见错能改固然是进步,可如果细看这条纠错路径,先是内部反馈渠道失灵,继而诉诸外部公开平台,最终依靠舆论压力迫使校方纠偏,不难发现,真正值得警惕的,不是某一条具体规定,而是这种“小事拖大、大事靠曝光”的路径依赖。
校方在回应中坦承:制度酝酿阶段对教师实际工作诉求研判不够充分,常态化教师意见收集反馈机制不够健全。这两句自我剖析,其实比“废除”本身更有信息量。它说明,坐班考核并不是在充分听取一线教师意见的基础上出台的,而是在管理者单方面设计、执行者被动接受的轨道上滑行,直到舆论介入才刹车。向“问政四川”平台反映问题,某种程度上成了教师无奈之举。
这暴露出更深层的问题:涉及教师切身利益的制度,究竟该如何出台?坐班考核事关每位教师的作息方式、工作节奏乃至职业尊严,理应经过充分酝酿、民主程序与专业论证。可现实中,一些高校的制度供给习惯性地“自上而下”:行政定调子、处室拿方案、教师看通知。即便走过征求意见的程序,也常常流于形式;真正能影响决策的协商机制,如教代会、学术委员会,在一些学校长期处于“有建制、缺实效”的状态。当制度制定权始终握在一端,另一端除了反映,便只剩接受。如此,今天废止的是坐班考核,明天就可能冒出别的考虑不周的制度,再等待下一次曝光来纠偏。
好在,校方已承诺新制度将由全体教师共同参与制定。这无疑是纠偏的正确方向,但它的意义不应仅限于善后。如果“共同参与”只是舆情倒逼下的应急姿态,风波过后依旧回归“关门定制度”,那么这次废除就只是一次仓促的刹车,而非治理方式的转弯。
要让教师的意见不必通过“问政四川”才能抵达管理者案头,需要的是常态化的机制:把教代会、学术委员会等协商平台做实,让涉及教师利益的制度在出台前充分征求意见、开展论证评估,必要时先行试点、动态调整;对收集上来的意见要有闭环反馈,而不是收集了之。
象牙塔应当是全社会最讲理、最重程序的地方。高校治理的成熟,不在于舆情来临时善后得多快,而在于制度出台前倾听与协商做得有多足。坐班与否的争议终会过去,但如果能借此攒下一个习惯,凡是涉及教师的制度,先让教师说话,那么这一场风波,才算真正没有白费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