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月16日，河南开封清明上河园景区内，两名女子坐在台阶上边吃东西边扔垃圾，一名保洁员蹲在她们面前持续捡拾。两人随后用矿泉水冲洗双手，全程未停止丢弃行为。视频引发热议后，景区回应称乱扔属于个人素质问题，保洁员捡拾是本职工作，将考虑增加环境保护提示和保洁设施。

景区将保洁员的被动承受定义为服务，却只字不提现场制止，本质上是混淆了服务的真正含义。服务不等于无原则的退让，景区不能以服务之名推卸对不文明行为的现场管理责任。

服务的本质是为多数人提供良好的环境和体验，而不是让劳动者为极少数失德者弯腰。保洁员的职责是维护公共区域的环境整洁，这项工作面向的是所有游客共同使用的空间。但视频中保洁员蹲在两名游客面前，跟随她们丢弃的动作持续捡拾，这时她的劳动已经不是在维护公共空间，而是清理特定游客即时制造的垃圾。景区将这种做法称为本职工作，实际是在用一个人的体力劳动，为个别人的不文明行为买单，服务也由此失去了它原本的意义。

景区在回应中只字不提现场制止，这是对管理责任的回避。需要明确的是，批评景区不制止，并非要求保洁员与游客发生冲突。保洁员没有执法权，强制干预反而可能引发纠纷，这一点可以理解。但问题在于景区的管理仅仅止步于保洁员进行清洁这一环节，是否有回避责任之嫌。视频中保洁员全程沉默，画面中也始终没有出现管理人员。景区在回应中也只是表示，将会增加环境保护提示和增设保洁设施，对现场能否制止、由谁制止、怎么制止这些具体问题避而不谈。

其实，国内已经有景区用行动给出了答案。2023年4月，成都大熊猫繁育研究基地在11天内连续发布3起不文明行为通报。其中一名59岁男性游客往大熊猫活动场内丢弃熄灭的烟头，工作人员当场制止并将杂物清理出场。基地随后通报，禁止该游客1年内再次入园。同期一名女性游客向大熊猫泼水，惊扰到大熊猫，同样被禁止一年内进入。成都大熊猫基地并非以“游客个人素质问题”将此事一笔带过，而是用公开通报和实质性的入园限制做出了明确回应。

当然，熊猫基地的特殊性在于不文明行为直接关系到珍稀动物安全，处罚力度天然更强，且有《野生动物保护法》等法规支撑。但这套“发现——制止——通报——禁入”的管理逻辑，对普通景区同样有参考价值。

回到清明上河园景区这件事上来看，景区完全可以参照这样的做法。在员工培训中，赋予保洁员和管理人员现场口头提醒的权力；在园区入口和票务平台上公示行为规范以及违规后的处理方式，让游客在进入景区之前就清楚这里是有规则的。对于情节严重，态度恶劣的违规者，可以像成都大熊猫基地那样采取一定期限的禁入措施，并将违规行为进行通报。这些做法既不依赖非执法人员冒险制止，也避免了管理缺位的尴尬。需要的只是转变一个认识，现场制止不是对服务的破坏，而是对大多数游客权益的维护。

游客不文明行为屡禁不止的一个重要原因是违规成本太低。视频中的两位女子在保洁员蹲在面前的情况下，仍然持续丢弃垃圾并冲洗双手，这个反应说明她们认为自己的行为并不会带来严重的后果。景区的回应也证明这一点，这两位女子仅仅在视频曝光后，遭到部分网友的道德谴责。所以，如果缺乏规则的设立以及执行规则的人，提示牌和垃圾桶作为静态设施，是解决不了正在发生的不文明行为的。

对于清明上河园而言，增设标识、补齐设施只是表面整改。真正的文明升级，应当用落地的规则管住当下的失范。5A级景区的金字招牌，不该靠劳动者的隐忍成全，而该靠实打实的秩序管理守住底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