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是一名高中生。高中阶段学习了不少数学知识，但现实生活中真的能用上吗？学习它的意义到底是啥？”最近，数学家丘成桐关于“学习高中数学有何意义”的回信，引起了关注。

作为过来人，笔者很能理解这名高中生的疑惑。在主要任务还是学习的阶段，追求知识之“有用”，实在太正常不过了。仔细想想，这也不只是高中生的疑惑，探讨的也不只是学习数学的意义，而是道出了许多人普遍关心的问题——何为“有用”？何以“有用”？

记得早在几年前，类似的严肃问题也引发了议论，却是以一种带有戏谑的方式展开的——中国科学院“狗摇尾巴”研究发现，与不熟悉的人互动时，狗的尾巴摇摆偏左，反之偏右，结果遭到部分网友嘲讽：“太闲了”“浪费资源”。殊不知，尽管看起来有点八竿子打不着，“狗摇尾巴”这事，还真有它的价值：研究人类动脉粥样硬化与心脑血管疾病的关联。

正如丘成桐在信中所言，从科学发展史来看，大量基础研究成果是为构建科学知识体系而生，并非为了立竿见影的实用。曾经被认为的“无用”，后来被证明是“大用”，这样的例子可谓不胜枚举。量子力学就是一个经典的例子，自其诞生以来就饱受质疑，然而，深刻改变人类生活的手机、电脑，正是量子力学的产物。

再以最近的“张雪机车夺冠”为例。有网友发文感慨，自己的博导研究了30年发动机，论文发了一堆，专利攒了几十项，却造不出一台能用的发动机，字里行间透着对“有用”的期待。其实，张雪造发动机固然“有用”，但博导的研究未必“无用”。正所谓，“基础不牢，地动山摇”，基础研究是科技创新的“总开关”，没有“从0到1”的知识底座，也就谈不上“从1到100”的应用创新。

可能有人想要反驳：作为普通人，以后也不从事相关工作，也有学数学的必要？在笔者看来，学习数学知识，不是为了记忆错综复杂的公式，而是为了培养一种解决问题的思维。当你在为任务排序、做风险评估、做某一项重大决策时，或许“无用之用”已经起作用。

“有之以为利，无之以为用。”“有用”与“无用”之间，蕴含着多重辩证关系——具体与抽象、工具理性与长期主义、直觉思维与战略思维……多一些高瞻远瞩，多做“难而正确”之事，个中道理并不限于科学研究。从热爱出发，让好奇心“带路”，就是最“看似无用”的“实用主义”。（钟颐）